栖饮是个店
2026/02/06 13:52 来源:社区文化网 阅读:1.4万
栖饮是个店。不起眼,藏在知音琴行里头。对面就是江西省永新县禾水河岸。
准确说,它不算店。是雅聚的场所,是避风的地方。
昨晚平安夜,我受京皮之邀,和京皮、顽石等人在栖饮吃过晚餐,暂坐喝茶。后来林艾源、若若他们也来了。喝茶,读诗,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京皮泡着茶,忽然说:“栖饮,本来想叫‘栖隐’的。”
栖隐。我心头一动。想起《红楼梦》里那句“真事隐”。有些地方,有些名字,藏着不愿明说的念想。

今年中秋夜,京皮在这儿办了“首届栖饮诗会”。本地的文人雅士来了不少。每人带一首诗,轮流念。声音高低起伏,像河面的波纹。
但更多时候,这里不这么“正经”。

平常夜里,常是唱歌、饮茶、烤地瓜。野人、大地、京皮三个人,加上些慕名而来的乐器爱好者。吉他、口琴、不知名的民族乐器。弹得说不上多好,但投入。音符飘出去,溶进禾水河的夜色里。
外面的风雨飘不到栖饮。
内心漂泊的人,也到不了栖饮。
这话听起来矛盾,却是真的。能找来这里的,多半心里已有了一处安静的角落。只是需要个地方安置。
在这里,只有归途。只有迷途知返。
冬夜最宜栖饮。
读诗,饮茶,烤地瓜。地瓜的焦香混着茶气,往上冒。背景音乐总是舒缓的,老歌或轻爵士。壁炉里的柴火“噼啪”响着,像枕着清梦在烧。
什么温暖,什么就在这里。
你看那火。它不赶路,不慌张。只是静静地烧,把冷夜烧出一个温柔的窟窿。人坐在这儿,忽然就觉得——那些在世上慌慌张张的奔波,那些无枝可栖的茫然,都被这火光接住了。
栖饮本来该叫栖隐。但终究没叫。
也许因为,隐太决绝。饮却还有人间气。还能举杯,还能分享一块烤糊的地瓜,还能在诗念到一半时,有人轻轻和上最后一句。
不是逃离世界。
是在世界之中,给自己留一处不被打扰的河岸。风雨飘不到,不是因为没有风雨。
而是因为在这里,风雨成了背景音。成了诗里的一句停顿,成了琴弦上一次温柔的颤音。
柴火渐渐低了。

茶也凉了第三巡。
该走了,又仿佛不必走。这方寸之地,竟让人生出奇异的安心——知道夜里推门出去,风雨依旧。但也知道,总有个地方,柴火为迷途的人留着。
炉灰里最后一点红,明明灭灭。
像所有不曾说出口的“隐”,静静栖在温暖的余烬里。(金飞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