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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土、宿命与精神突围——评 韩少东《天命》的时代叙事与灵魂叩问

2025/12/31 10:34 来源:社区文化网 阅读:1.4万

  韩少东是我中师时代的老师,但没有直接教过我。我们一个小学校,他年近七旬,但视角依然是家国情怀,可以读到近五十年来成长的影子,实属不易。写人性入骨三分,写官场字字浸血含泪。韩家兴衰荣辱展示五十年来中国发生的巨大变化,人心展示的多极与复杂。韩少东老师的作品中,有他成长的农村,有他投身社会的工作。但工作实践有他成长和社会、投身社会的工作实践。但对官场的描述还是没像描述农村那样娴熟、像描述农村那样生动有趣。作者理想化的成分很浓寄予了他的人生理想,但在现实生活中,韩少东作为我的老师,我们交往很多,可以说他很有个性,也很有思想的人。作品中体现了一个知识分子的家国情怀与市场经济下种种不适应中苦苦挣扎。

  在华北雁门关外的黄土地上,韩少东以魔幻现实主义的笔触,铺展开一部横跨数十年的个人与家族史诗。《天命》以 “我” 的人生轨迹为轴心,串联起农业合作社的集体记忆、知识分子的精神求索与官场生态的现实镜像,让 “天命” 这一抽象命题,在个体的挣扎与坚守中变得可感可触。这部作品并非简单的宿命论宣言,而是通过一个灵魂的时代漂流,叩问着个体在历史洪流中如何安放理想、坚守良知,又如何与自带劣根性的命运达成和解。它扎根于雁北地区独特的风土人情,映照出改革开放前后中国社会的剧烈变迁,更在家族兴衰与个人沉浮的叙事中,完成了对一代人精神世界的深度描摹。

  一、地域根性:黄土地上的生存底色与宿命缘起

  任何伟大的文学作品都离不开具体的地域土壤,《天命》的灵魂深植于雁门关外广袤苍凉的雁北大地。这里不仅是故事发生的物理空间,更是塑造人物性格、孕育宿命感的精神原乡。韩少东作为山西山阴县出身的作家,将自身对故土的深刻认知融入叙事,让雁北的风土人情成为贯穿全书的隐性线索,为 “天命” 主题奠定了坚实的现实基础。

  雁北地区的自然环境与生存状态,直接决定了小说人物的生命底色。这里气候严寒,土地贫瘠,“冬日里孩子们得顶着寒风拾羊粪蛋,作为全家取暖做饭的唯一燃料”,母亲生 “我” 时用生锈的剪刀剪脐带,寒冬里只能把婴儿揣在裤裆里保暖。这种粗粝的生存体验,既锻造了当地人坚韧不拔的生命力,也让 “宿命” 成为人们面对无常命运时的自然归因。“我” 出生时便被贴上 “命硬克父” 的标签,父亲临终前的断言如同一道精神枷锁,伴随 “我” 的一生;而母亲的生日与 “我” 的祭日同为九月十三日这一设定,更将个体命运与亲人宿命紧密捆绑,暗合了雁北乡土社会中 “生死轮回” 的朴素认知。这种将个人命运与自然环境、家族运势相连的叙事,让 “天命” 不再是抽象的哲学概念,而是渗透在日常生存中的具体体验。

  农业合作社时期的集体生活,构成了 “我” 成长记忆的核心片段,也成为地域文化与时代精神的交汇点。小说中,韩少东以近乎白描的手法,还原了大炼钢铁时期的集体劳作场景:“村里家家户户上交牲畜农具,连铜马勺都要充公,集体食堂办得热火朝天;继父作为联社副社长,带领村民建土高炉炼铁,大家喊着口号拉风匣、添焦炭,场面看似轰轰烈烈。” 这些场景既带有鲜明的时代印记,又深植于雁北的乡土逻辑 —— 村民们在集体主义的号召下,将个人生存融入集体事业,却也在荒诞的现实中坚守着对土地的敬畏。土高炉缺焦炭和鼓风机炼不出铁,兄弟联社便靠烧旧锅冒充炼钢成果报喜,技术员直言真相反遭被批斗的威胁,这种日常与荒诞交织的叙事,精准捕捉了特定年代乡土社会的精神状态:在生存压力与时代号召的双重作用下,人们既保持着农民的务实与狡黠,又对未知的命运充满敬畏。

  雁北地区的乡土文化与民间信仰,为小说的魔幻现实主义风格提供了肥沃土壤。小说中,奶奶亲手将三叔被砍下的头颅缝回尸身的情节,看似离奇荒诞,却契合了雁北乡土社会中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的传统观念与对亡灵的敬畏之心;而 “我” 与好友三狗蛋在祖坟前立下 “建立韩家王朝” 的誓言,既展现了少年人的狂妄野心,也暗合了乡土社会中 “认祖归宗” 的宗族观念。韩少东并未刻意渲染这些元素的魔幻色彩,而是将其作为乡土生活的自然组成部分,让现实与奇幻在叙事中无缝衔接。这种叙事方式,既保留了地域文化的真实性,又赋予作品超越现实的哲学意蕴,让 “天命” 主题在乡土文化的滋养中显得更加厚重。

  二、时代镜像:个人命运与历史洪流的共振

  人若有品,清风自来。然而人生并不只有一个答案。《天命》的深刻之处,在于它并非孤立地讲述个人故事,而是将 “我” 的人生轨迹嵌入改革开放前后数十年的时代浪潮中,让个人命运与历史变迁形成强烈共振。小说通过 “我” 从农村到城市、从求学至从政的人生历程,串联起大炼钢铁、恢复高考、市场经济转型等关键历史节点,既还原了特定时代的社会风貌,也探讨了个体在历史洪流中的生存困境与精神选择。

  农业合作社与文革时期的集体记忆,构成了 “我” 童年与少年时期的时代底色。这一阶段的 “我”,既胸怀改变命运的野心,又深受时代观念的束缚。“我” 十二岁便和伙伴在祖坟前立下建立 “韩家王朝” 的惊世誓言,以冷水洗脸、冰雪擦身磨炼意志,一心怀揣 “翻天覆地” 的抱负,这种野心既源于黄土地赋予的坚韧,也受到 “人定胜天” 时代精神的感召。然而,现实却不断给 “我” 上着残酷的一课:大哥韩少臣作为铁道兵参与成昆铁路建设,“和战士们扛着八百公斤重的钢轨在泥泞山道上前行,差点死在钢轨重压之下”,十八万年轻战士用鲜血和生命铸就了这条 “二十世纪人类征服自然世界的三大标志性杰作” 之一,却在时代变迁中逐渐被遗忘;继父李五儿满是对集体事业的狂热,坚信 “人定胜天”,听不进技术员的理性建议,最终在时代浪潮中归于平凡。这些人物的命运起伏,既展现了特定时代人们的理想与激情,也揭示了个体在历史洪流中的渺小与无奈。

  恢复高考成为 “我” 人生的重要转折点,也成为连接乡村与城市、传统与现代的关键纽带。“我” 以初中文化水平考上重点大学中文系,在大学里 “博览群书,像个饿极了的汉子,拼命地咀嚼,读了数百部古今中外的文学名著”,甚至与同窗开展读书比赛,一个月读三十二本书。这种对知识的贪婪渴求,既源于底层青年改变命运的迫切愿望,也折射出改革开放初期知识分子群体的精神状态 —— 在长期的文化压抑之后,知识成为打破阶层壁垒、实现自我价值的重要途径。大学期间的学习经历,不仅为 “我” 日后从政奠定了知识基础,更塑造了 “我” 的知识分子思维方式:独立思考、批判精神与对理想的执着追求。然而,这种精神特质也为 “我” 日后的官场生涯埋下了矛盾的种子 —— 当知识分子的理想主义遭遇复杂的官场现实,碰撞与挣扎便不可避免。

  从政经历则让 “我” 得以见证市场经济转型期的社会百态与体制困境。从县委书记到副市长,“我” 的职场生涯充满了理想与现实的冲突:分管企业时,面对国有企业扭亏无望需拍卖的棘手任务,陷入 “插手进去却不可能有所作为” 的僵局;遭遇假酒案等社会乱象时,“我” 接连追问责任归属,痛斥社会浮躁、投机取巧之风盛行,却无力改变现实;与同僚的交往中,“我” 既见证了雷健凭借理论功底和背景为市委书记代笔发文、官运亨通的官场逻辑,也体会到 “集体决策背后平衡各方利益、规避个人风险” 的生存法则。这些经历既还原了转型期中国官场的运行逻辑,也展现了时代变迁对个体命运的深刻影响:在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的过程中,旧的价值观念逐渐崩塌,新的规则尚未完全建立,无论是官员、商人还是普通民众,都在时代的浪潮中寻找自己的位置,而 “天命” 则成为人们面对不确定性时的精神慰藉。

  小说中,韩少东还通过 “我” 的回忆,穿插了成昆铁路修建、温都尔汗事件等重大历史事件,让个人命运与国家命运紧密相连。三十三年前的九月十三日,“我” 十七岁,正和三狗蛋站在大队屋顶上喊口号,而同一天,“被老人家钦定的接班人,一头栽到蒙古温都尔汗”。这种个人记忆与历史事件的巧合,既增强了叙事的宿命感,也暗示了个体命运始终被历史洪流所裹挟。正如小说中所言:“地球载着她的子民们,以每秒 30 公里的速度,不知疲倦地绕太阳整整转了五十圈,而中国人呢,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也由饥寒交迫逐渐达到了温饱,还走向了小康。” 在时代的宏大叙事中,个体的悲欢离合或许微不足道,但正是无数个体的命运交织,才构成了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

  三、人物弧光:知识分子的精神挣扎与命运突围

  《天命》的核心魅力,在于塑造了 “我” 这一复杂立体的知识分子形象。作为从雁北黄土地走出的农家子弟,“我” 既带着底层生存的韧劲与野心,又有着知识分子的独立思考与精神追求;既渴望在体制内实现抱负,又无法摆脱理想与现实的冲突。韩少东通过 “我” 的人生轨迹与内心独白,深刻探讨了特定时代背景下知识分子的精神困境与命运选择,让 “天命” 的追问最终落脚于个体的精神突围。

  “我” 的成长历程,是一个不断挣脱命运束缚、追求自我实现的过程。童年时期,“我” 生在贫苦农家,却不甘于底层命运,十二岁便立下 “建立韩家王朝” 的誓言,以冰雪擦身磨炼意志,这种野心既源于黄土地赋予的生存本能,也体现了底层青年对命运的抗争。恢复高考后,“我” 以初中文化水平考上重点大学中文系,在大学里如饥似渴地博览群书,“像一群经过了九死一生的长途跋涉,已经水尽粮绝,却在突然之间遇到了丰美的食物的人,对知识的贪婪无度已经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这种对知识的渴求,本质上是对命运的抗争 ——“我” 希望通过知识改变身份,摆脱 “命硬克父” 的宿命枷锁。大学期间的学习经历,不仅让 “我” 完成了从农民到知识分子的身份转变,更塑造了 “我” 的独立思考能力与批判精神,为日后的精神挣扎埋下伏笔。

  从政生涯成为 “我” 知识分子理想与现实冲突的集中爆发点。“我” 带着 “翻天覆地” 的抱负步入官场,却逐渐发现体制的复杂性与现实的残酷性。作为副市长,“我” 分管企业时,既要面对国有企业扭亏无望需拍卖的棘手任务,又陷入 “插手进去却不可能有所作为” 的僵局;前任副市长因煤矿透水事故被撤职,而 “我” 分管企业仅三个月侥幸躲过渎职问责,这种 “干多错多、无所适从” 的困境,让 “我” 深刻体会到官场的生存逻辑。更让 “我” 困惑的是,官场的晋升往往取决于人脉、背景而非能力与政绩 —— 好友雷健凭借理论功底和背景为市委书记代笔发文,官运亨通,而 “我” 坚守知识分子的底线,却只能在体制内郁郁不得志。这种理想与现实的割裂,让 “我” 陷入深深的身份困惑,“时常深夜自问‘我是谁’,这种追问本质是知识分子在官场体系中,对自身角色是为民服务的官员还是体制内的‘螺丝钉’的身份困惑”。

  面对体制的束缚与精神的困境,“我” 选择以文字作为精神突围的方式。五十岁的 “我”,在经历了官场的沉浮与人生的起落之后,意识到 “人过五十岁以后,就成了一支烟吸剩的烟屁股,剩下的也就不算太多了”,而写作成为 “弥补我一生中一事无成的天赐良机”。这种选择既体现了传统知识分子 “入世建功、出世著书” 的双重价值追求,也展现了 “我” 对命运的重新认知 —— 当现实中的抱负无法实现时,精神世界的建构成为对抗宿命的最后武器。小说中,“我” 的写作过程本身就是一种精神突围:通过回忆过往的生活碎片,“我” 重新梳理自己的人生轨迹,反思个人命运与时代变迁的关系,最终在文字中与自己的命运达成和解。这种以写作实现精神救赎的方式,既呼应了知识分子的精神传统,也赋予 “天命” 主题积极的意义 —— 命运或许无法完全掌控,但个体可以通过精神的坚守实现自我超越。

  “我” 的精神挣扎并非孤立存在,而是特定时代知识分子群体的共同写照。小说中,“我” 与雷健的辩论、与同窗的读书竞赛、与初恋润桃的青涩情感,都展现了不同知识分子的命运选择:雷健选择迎合体制,在官场中步步高升;同窗们有的专注学术,有的融入世俗;而 “我” 则在坚守与妥协之间摇摆,最终选择以文字坚守本心。这些不同的选择,折射出改革开放前后知识分子群体的精神分化 —— 在时代转型的浪潮中,有的知识分子放弃了理想,融入世俗;有的则坚守初心,在精神世界中寻找寄托。而 “我” 的选择,既体现了对知识分子精神传统的继承,也展现了面对时代变迁的无奈与坚守。正如小说中所言:“你可以否定一个时代,却不可以否定这个时代的人。因为这些人,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躯,他们为这个时代付出了整整的一生。”

  四、叙事智慧:魔幻与写实交织的艺术表达

  《天命》的成功,不仅在于其深刻的主题内涵,更在于其独特的艺术表达。韩少东将魔幻现实主义手法与雁北乡土叙事相结合,以灵活的叙事结构、鲜活的语言风格,让个人记忆与时代历史、现实场景与奇幻想象在叙事中无缝衔接,既增强了作品的艺术感染力,又深化了 “天命” 主题的表达。

  小说采用 “回忆式” 的网状叙事结构,以五十岁的 “我” 的视角,将过往的生活碎片串联成完整的人生轨迹。这种叙事方式既契合了 “怀旧” 的主题,又赋予作品强烈的宿命感 ——“往事就像胡乱翻开一本厚重而残缺的线装书,杂乱无章而历历在目,过往的生活碎片大雪般飘扬而来,就连七岁时偷生产队的菜瓜、五岁时和伙伴做性游戏的场景也清晰如昨”。小说没有严格按照时间顺序展开,而是以 “我” 的心理活动为线索,将童年的乡村生活、大学的求学经历、官场的职场生涯等不同时期的片段交织在一起,让过去与现在、现实与回忆形成对话。这种叙事结构,既展现了记忆的碎片化特征,又让 “天命” 主题贯穿始终 —— 无论时光如何流逝,个体的命运始终被过往的经历与时代的印记所塑造。

  魔幻现实主义手法的运用,是小说最鲜明的艺术特色。韩少东借鉴了马尔克斯等拉美作家的创作经验,将奇幻元素自然地融入现实叙事中,让 “天命” 主题更具穿透力。小说中,“命硬克父” 的宿命预言、母亲祭日与 “我” 生日的重合、奶奶缝补三叔头颅的离奇情节,看似荒诞不经,却与雁北乡土社会的文化传统与民间信仰相契合,让魔幻元素成为现实的延伸而非脱离现实的空想。这种 “魔幻与写实交织” 的表达,既增强了作品的艺术张力,又深化了对 “天命” 的探讨 —— 在乡土社会中,人们对命运的认知往往夹杂着现实的体验与超自然的想象,而魔幻现实主义手法恰好捕捉到了这种认知的复杂性。正如加西亚・马尔克斯在《一桩事先张扬的凶杀案》中用鸟类象征死亡一样,韩少东笔下的奇幻元素也并非单纯的艺术技巧,而是承载着主题意义的叙事符号,让 “天命” 这一抽象命题变得可感可触。

  小说的语言风格兼具乡土质感与思想张力,既贴合人物身份与生活场景,又富有哲学意蕴。韩少东大量运用雁北地区的乡土口语与生活用语,如 “拾羊粪蛋”“揣在裤裆里保暖”“他妈个 B,又臭又长” 等,让乡村场景与人物对话充满烟火气,精准还原了雁北农民的语言习惯与思维方式。同时,小说的语言又随着 “我” 的身份转变而变化:大学期间的叙事语言典雅流畅,体现了知识分子的文化素养;官场生涯的叙事语言简洁克制,暗合了体制内的话语风格;而五十岁时的内心独白则兼具沧桑感与思辨性,如 “从宏观到微观,一个人对世界的认知和麻雀差不了多少,不过是五十步和一百步之间”,既充满自嘲,又蕴含着对人生的深刻反思。这种 “亦俗亦雅” 的语言风格,既增强了作品的真实性与可读性,又让不同场景的叙事更具适配性,展现了韩少东娴熟的语言驾驭能力。

  此外,小说还运用了对比、象征等艺术手法,深化主题表达。在人物塑造上,“我” 的理想主义与雷健的实用主义、继父的集体狂热与技术员的理性清醒形成鲜明对比,展现了不同人物在时代浪潮中的命运选择;在情节设置上,成昆铁路建设的悲壮与市场经济转型期的浮躁形成对比,折射出时代精神的变迁;在象征手法的运用上,“黄土地” 象征着生命的根基与宿命的束缚,“铁路” 象征着时代的进步与命运的突破,“写作” 则象征着精神的救赎与自我的超越。这些艺术手法的运用,让小说的主题表达更加含蓄深刻,避免了直白的说教,赋予作品丰富的解读空间。

  五、主题升华:天命之下的人性坚守与时代回响

  《天命》最终的落脚点,并非对宿命的屈服,而是对人性的坚守与对命运的超越。韩少东通过 “我” 的一生,探讨了 “天命” 的多重内涵:它既是黄土地赋予的生存底色,也是时代浪潮中的身不由己,更是个体在精神坚守中对命运的重新定义。小说在展现个人命运与时代变迁的同时,也歌颂了人性中的温情、坚韧与良知,让 “天命” 主题在人性的光辉中得到升华。

  小说中,亲情的温情成为消解。时代是在进步、发展还是退步,这是一个很复杂的命题。作为知识分子,尤其是面对改革开放中不适应和跟不上形势的步伐,和跟不上时代的步伐,可以说作者的无奈体现得淋漓尽致,对社会的认识也矛盾。既有对改革开放、人民得到实惠的认可,又对现实生活中官场的腐败情况、人性的堕落的沉痛,出现了无法理解的判断力。虽然作为知识分子,有很强的逻辑归纳能力,有生动形象的政论语言。正如语言,但整体而言,还是从不少模糊的认识,自己也说不清楚,人,本身就是一个复杂的矛盾体。

  农村生活非常生动感人,尤其是对“打伙计”,“借种生子”的描述令人感慨。他的人物塑造总是从人性角度出发,从满足食色性的角度着眼,这样使人物更加丰满。比如脱“我”裤子的李二嫂结尾又出现了一下,她们不是坏人,只是在与命运抗争。土地承包后她的命运是否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很令读者挂念。(庭舒)




编辑:刘萌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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